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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格斯“勞動創造了人本身”新解 ———個基于馬克思主義哲學人類學的闡釋
2021年04月09日 10:54 來源:《馬克思主義與現實》 作者:王南湜 字號
2021年04月09日 10:54
來源:《馬克思主義與現實》 作者:王南湜

內容摘要:

關鍵詞:

作者簡介:

The New Explanation of Engels' View of "Labor Creates Man Himself"

  作者簡介:王南湜,南開大學哲學院暨政治哲學與和諧社會建構研究中心教授。

  原發信息:《馬克思主義與現實》第20205期

  內容提要:恩格斯提出“勞動創造了人本身”的命題,其理論目標是要將體質人類學與社會文化人類學貫通起來,從近于自然科學的體質人類學出發,過渡到社會文化人類學領域,以一種貫通性的哲學人類學視野,對歷史唯物主義的基本命題“人是對象性活動”,“人創造環境,同樣,環境也創造人”,亦即人類世界在人與環境的交互創造中生成,提供更為深入和全面的論證,而這也就意味著這一命題本身同樣構成了歷史唯物主義的核心命題,從而對之既不能放棄,也不能只是作“閹割”式的維護,而必須加以全面的維護。從馬克思主義哲學人類學視野出發,借助于對生命科學最新進展的合理闡釋,是能夠對這一命題成功地進行全面維護的。

  關鍵詞:勞動/創造/人/自然選擇/獲得性遺傳/對象性活動

  標題注釋:本文為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馬克思主義哲學與中國古典哲學的比較與匯通研究”[項目編號:16ZDA097]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恩格斯的“勞動創造了人本身”這一斷言,長久以來在國內學界便是一個有爭議的命題,迄今仍未有止息之勢。爭論的長久存在這一事實,一方面無疑說明了這一命題對于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根本重要性,甚至不可或缺性,而另一方面亦說明了介入爭論者無論對這一命題是維護還是質疑,都尚未提供足以令人信服的理解和論證。面對此種情景,便有必要在對既往的理解以及基于這些理解所產生的爭論進行審視的基礎上,探討新的理解的可能性。

  國內學界關于這一問題的爭議,可追溯到20世紀50、60年代。起先的爭議大體上限于人類學范圍內,只涉及如何理解恩格斯在《勞動在從猿到人轉變過程中的作用》中論述的某些問題,主要爭論的是“直立姿勢”還是“制造工具”才是劃分人與猿的界線。①盡管這一爭論也出現了一些上升到哲學“唯物”還是“唯心”的詞語②,但爭論仍大體上限于人類學范圍內,而哲學界似乎對之仍處于“無問題”狀態,即將“勞動創造了人”視作一個不言而喻的理論原理予以講授和闡發,筆者在很長時間里亦是如此。③但這一“無問題”狀態在“文化大革命”之后最終被打破了,有論者開始質疑“勞動創造人”這一命題,認為其在邏輯上自相矛盾。起先質疑的還是人們對恩格斯論著的解讀,而后則有直接對這一命題本身的質疑。前一類質疑中,還有不少論者將命題及其理解與命題的提出者區分開來,認為是人們誤解了恩格斯。④這或許可視為策略上的考慮,既質疑了命題,又維護了命題提出者的權威性。但基于這一命題的明了性,這一區分從學理上看似乎并無多大意義,因而為討論簡單計,我們可以將之與后一種質疑歸并在一起考慮。而與質疑者相伴而來的則是對質疑的質疑,即對這一命題正確性的維護。

  質疑者所質疑之處主要集中于兩點:一是指認這一命題在邏輯上不自洽或自相矛盾,另一則是指認這一命題背離現代科學的結論。

  關于前一點,有論者指出:“假如勞動是從制造工具開始的,那末不能制造工具的一切動物的活動都不能稱作勞動,猿手從來就沒有制造過哪怕是最粗笨的工具,因此,猿類也就不曾存在什么從制造工具開始的勞動,因而有沒有勞動,是人類與猿群的本質區別。由此可見,古猿在進入到人的范疇以前,根本沒有什么制造工具的勞動可言,反之,從類人猿進化到‘制造工具的動物’的時候,他已經不是猿類而是人了。從而在從猿到人的轉變過程中也就談不上這種勞動所能起到什么作用的問題,人類也不是這種勞動創造出來的?!雹菀晃徽撜邉t直接指明:“這里有個最簡單的自相矛盾的邏輯錯誤。勞動、制造工具既然是人與猿的根本區別,也就是說只有人能勞動、制造工具,而猿不能,那么不會勞動、不會制造工具的猿又是怎么變成人的呢,怎么能說是勞動創造了人呢?”⑥

  關于后一點,一位論者指出:“我們既然承認人類是一種生物、人類從其它動物進化而來、人類屬于自然界,那么,我們就必須承認人類的起源也是受到自然規律的支配。人類產生的原因必須用自然規律來說明。如果用‘勞動’或其它非自然的因素來解釋人類的產生過程,如果認為作為自然界一部分的人類的起源是受到超自然規律的支配,那么,就會產生一種新的特創論,實際上否定了現代科學?!雹吡碛姓撜哒J為“恩格斯關于人類手的形成的觀點”,“是典型的拉馬克學說的觀點,它牽扯到生物學上后天獲得性性狀是否可以遺傳的問題”。⑧還有論者指出:“從現代遺傳學的觀點看,生物進化的內因是遺傳因子——‘基因’的重新組合、‘基因’的突變和基因的載體(即染色體)的畸變。后天獲得的性狀如果沒有遺傳物質的參與是不可能遺傳的,一般講,獲得性是不遺傳的?!畡趧觿撛烊恕f的過程,實質是‘獲得性遺傳’的問題,這在遺傳學上是難以站住腳的?!雹?/p>

  而對于這一命題持維護態度的,其論證就實質而言,也主要是對于上述兩點質疑的辯駁。針對邏輯上的不自洽或自相矛盾的問題,論者大多采取將“勞動”分割為兩種“勞動”的方式:有論者指出:“‘勞動創造了人本身’這一科學論斷,我們認為包涵著兩重意義,一是勞動促成了從猿到人的轉化……另一是勞動促進了人類的進一步發展,它把茹毛飲血的原始人改造成了今天這樣高度發展的大自然的主人,這種‘改造’無疑也是‘創造’。前者存在于從猿到人轉變過程中,后者則處在人類社會誕生后的進一步發展過程里。這樣,在人類起源和發展的全過程中,勞動這根紅線應是貫穿始終的?!雹夂笠环N“勞動”是“制造工具的勞動”,前一種“勞動”則是“在制造工具的勞動之前,存在一個有別于‘真正的勞動’的活動”的“勞動”,且這一“勞動”“正是從猿到人轉變過程中的勞動過程”(11)。另有論者則將“勞動創造人”中的“人”區分“形成中的人”與“完全形成的人”兩類,與之相應,“勞動”也劃分為“‘形成中的人’的活動”與“‘完全形成的人’的勞動”。而基于這一理解,則“由‘勞動’和‘創造’引起的‘勞動創造人’這一論斷的邏輯矛盾,是由于混淆了這兩個概念的含義而造成的”(12)。還有論者將從猿到人的轉變劃分為兩個階段來消解邏輯矛盾,認為“從猿到人的轉變經歷了兩個大的歷史階段,這就是從猿到猿人,再從猿人到人。根據考古學的大量材料來看,從猿進化到猿人是以生物進化為主要內容的歷史過程;而從猿人進化到人則是以勞動進化為主要內容的歷史過程”(13)。還有通過區分“人”與“人類社會”、“猿”與“猿群”,而將“勞動”視為“人類社會與猿群的區別,而非人與猿的區別”來消解矛盾的。(14)

  由于拉馬克學說“公認”的“非科學性”,因而針對這一質疑的辯駁基本上便是將恩格斯的這一命題移出生物進化論領域,而將之限制在人類歷史之內,以規避與現代主流科學結論的碰撞。如此一來,針對這一質疑而對于這一命題進行維護的關鍵,便仍是基于上述兩類“勞動”、兩類“人”或“猿群”與“人類社會”的區分而進行的?;谶@種區分,既然“勞動創造了人”命題的適用范圍已被移出了生物進化領域而被限定在了人類社會領域,而生物進化論又是只適合于生物進化領域的科學理論,而不適合于人類社會領域,這樣,恩格斯和達爾文便可各管一段,互不干涉,兩種理論亦可和平共處、相安無事。

  上述對于“勞動創造了人本身”這個對歷史唯物主義具有重大意義的命題的維護,敢于直面以現代科學結論的名義提出的質疑,其立意無疑極為可嘉,且于論辯中對于這一命題的解釋上亦多有創新性發揮,但基于上述兩類“勞動”、兩類“人”或“猿群”與“人類社會”的區分而進行的維護,由于這一區分的牽強生硬和含混不清,因而是否真正成功地維護了恩格斯所提出的命題,是頗為令人心生疑慮的。此一處理方式引人疑慮之處至少有二:其一,將“勞動”斷然一分為二,將這一命題加以“閹割”,使其有效范圍只限于人類社會領域,這果真符合恩格斯的本意嗎?其二,它真的消解了質疑者所提出的問題,真正成功地維護了這一命題嗎?

  有疑慮便須追問。

  既然問題是由恩格斯的《勞動在從猿到人轉變過程中的作用》一文所提出的命題引起的,那么,我們的追問便須回到這一文本本身,來看看恩格斯在這里到底要表達一種什么樣的思想。

作者簡介

姓名:王南湜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李秀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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